,当陈滢的视线扫向车窗时,擦拭弓弦的手,一下子便顿住了。
从城墙到护城河的坡地上,或坐或站着许多人。
是流民。
这些流民如一脉灰黄的、毫无生机的死水,漫向远处。
此刻正是朝阳初升,天光灿烂,可是,这些人却一个个面黄肌瘦,表情麻木,就这么席地坐着或躺着,人群中偶尔可见一两顶破帐篷,细木棍儿支撑着灰朴朴的帐顶,在晨风中晃动得像是马上就要倒塌。
车中三女皆被这景象惊呆了,良久后,李惜方倒吸了一口冷气,失声道:“怎么有这么多人?”
陈滢与她同样震惊。
她曾经两次从东门出入,城门内外一切如常,这便给了她一种错觉:山东的灾情应该已经得到了控制,就算有些问题,也只会是上层建筑层面的问题。
可是,望着眼前的情景,她才突然弄明白了一件事:李珩书房里那种压抑与紧张的氛围,到底从何而来。
登州府的情形,一定远比它所表现出来的还要糟糕,而李珩潜行至此,也必有目的。
陈滢低眉沉思着,蓦觉光线一暗,她立时抬头,正瞧见叶嫂子的手自窗边移开。
原来她是把帘子给合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