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今儿没外人,烫完了酒就一道过来吃。”我应了声是,福了福身而后走到外进的凳子上坐好,把酒壶放到盛着温腾水的瓦罐里,随即拿煤球夹插了插炉底。
“‘寒食帖’素来是您的珍爱之物,多少人一掷千金求您出手您都不肯,前年竟托荪友先生捎给我作成婚贺礼,成德收得如何心安?”
我捅了捅煤球,朝里屋看过去,只见朱师父拍了拍公子的手背,“你还说,当日说是来给为师践行,书页里竟夹了那么多银票,我也糊涂,居然一路上都蒙在鼓里,一直到了四川家中才知道,还是你师母发现的。”
“那也不抵……”
朱师父打断公子,看着他道:“我思来想去,还是把它留给你最让我放心。”说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,笑叹一声,“为师年轻时也不乏轻狂,当年为了换得这幅卷轴不惜悉数变卖家当,也因为此事,妻儿在乡间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清苦。追溯起来,我自天启六年就上京应试,可却屡试不第,只身在京城潦倒数载,用尽了还乡的盘缠,心里虽无一日不在挂念妻儿,可又有何颜面去面对他们?等到崇祯朝终于登第举了进士,无奈时运不济,偏偏赶上李自成带兵闯进了京师,没过几天大明朝就亡了。为师当时心灰意冷,多少人都劝我把卷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