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个人刻在眼珠子里。
打晏安有记忆以来,她母亲就没过过一天舒服日子。她那时候还小,俞顺康因为破产要回来卖老家的房子,她们的行李铺盖被稀稀拉拉地丢出来,她母亲用床单裹了,费力地背在瘦弱的肩上,一手牵着她,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走。
她当时怎么跟她说得?
“安安没关系,妈不会让你受苦的。”
好心的村里人便宜租了房子给她们,那里漏风也漏雨,暴雨天,她母亲就搂着她窝在墙角,用骨瘦嶙峋的身体抱住颤抖的她。
晏安想,她为什么一直对彭天天多有垂怜,大概也是因为他描述里的奶奶和她母亲很像。
她母亲也有一种古怪的偏执,就是不管家里再怎么样穷得揭不开锅,晏安去上学的衣服永远都是干净的,哪怕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已经褪色缩水的衣服,上面也没有半点油迹污渍。
晏安看了眼旁边的彭天天,他站在这种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油垢的地方,依旧干净清爽得宛如夏日清晨初开的小雏菊。这样看,他奶奶确实把他教得很好。
彭天天介绍后,他奶奶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向着她走来,说:“天天之前也没带过同学回来,他之前也没跟我说,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