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,柔软惬意。白日里阳光透过竹叶被筛成一片片圆点,远处渗凉的清泉蜿蜒脚下,鸟语啾啾,风声细细,当真是独坐幽篁而人不觉。
只是她惦念着上清的是是非非,惦记着灵忏穴底的例律秩序,她有重担在身,伤势一好便应该立即远行。若真能放下一切,今后四海为家,隐居竹林,松花酿酒,春水煎茶,倒也真是逍遥此生。
如何又过了两日,和妶忽听到愀然琴声穿林而来。琴韵铮然,有如天雨将至,黑燕翩飞,履险如夷,举重若轻。和妶从未听过如此优美的音乐,不由得一时神往。
琴渐不闻音渐消之际,悄然旋起呜呜低细的箫音,升腾攀旋,渐近渐响,恰似箫人横箫恣吹,缓缓走近,忽高忽低,忽轻忽响,低到极处隐去,忽又在绝处盘旋而起。嘈嘈切切,此起彼伏,珠玉跳跃,繁音渐拢。前调有如玉磐溅泉,继而昆山玉碎,百鸟朝凤,中音间关莺语,芙蓉泣露,尾调置身沉舟侧畔,病树前头,渐渐的星辰昨夜、物换星移,但闻风声萧萧,水中寒彻骨,急雨簌簌,时隐时现,终于万土静谧,归于至简。
箫声停顿良久,和妶这才如梦初醒。循着层层篁竹寻去,水声潺潺如鸣珮环,青树之下,翠蔓掩映,一片蒙络披拂中立着一位吹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