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已迈步经过罗玄身前,径直走向二人。
他神曌恢弘,满身的鼎天华轮却是一步一卸,先是双肩上幂天席地的锦灿神氅无声地隐去了,接着不见了前后十四旒摇烁不休的顶戴华冠,须臾又消失了腰间的紫赤蟠金雕鸾带,待他一路走至魄军和聂小凤二人身前数米时,已是仅着了一身淡素寻常的茕雅白衫。
见他墨发银穗敛,腰间缓带闲,身上仍系着那抹汉白玉佩,掌间,亦还轻携着那柄翡翠横笛。
这名被众神尊称为玄曌的男子,目光静静停驻在七米之外的聂小凤身上,却是止住脚步,不再近前。此刻他周身焕发的无垠皎洁,一如时间的原点与尽头,那最初与最终的孤臻寂寞,便是诸天万界、无垠寰宇间,最为沉默高华的至尊姿态。
罗玄的目光紧紧盯住来人一清如洗的面庞——那是一张自己每日例行晨昏定省时,皆会从铜镜中看到的脸庞。顿时千百万亿个岁月光年,纷纷在他眼前重叠起来。
时空深处,幽幽一颤。
“爹爹!”一旁的梅绛雪早已泪流满面,呼唤出声,她朝向那名男子的背影,匍匐跪倒,倾身叩拜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