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:不知不觉,他已经做了自己瞧不起的那种人!
羞耻!
做着令人讨厌的自己,一次次突破人生的底线,这种人生还有什么意义?就像破戒,拉开一条豁口,从此以后,什么都可以豁出去了!
啊,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!他只要向马川的贫穷和愚昧低一次头,那代价便是终身的羁绊——像王大哥一样厮守马川一生!
不行,他必须反抗!
可是,反抗的资本是什么?他本身就是个穷鬼,一无所有,所以,在抛弃一切功名利禄时也格外彻底,也格外纯粹——可惜,这些他都没有!
他只有一副臭皮囊,一副卑贱的臭皮囊,用以和广大山乡的贫穷和愚昧抗争的武器!当他别无他法时,所能够牺牲的也唯有这副轻贱的臭皮囊!
毁灭!
和贫穷愚昧、和敌人同归于尽!
正如凤凰的涅槃,要新生,唯有采取这样一种自我毁灭的极端方式!
也或者,他灰心绝望,不再对这里的贫穷和愚昧眷顾,毅然净身,选择——
出逃!
出逃——
哀嚎的叫声回荡山谷……
逃到哪里呢?不用逃到天涯海角,只需离开这里,他的灵魂便已得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