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松又撕咬了一块肉下来,大嚼一通。
“我还记得那时候,徐先生有一回喝醉了酒,问了我一个问题,他问我,百年以后千年以后的后人若是知道我,当是如何知道的,我说,当然是征战沙场建功立业,而后青史留名!后人是在史书上知道我的功绩!知道我是叱诧风云的大将军大豪杰!
结果徐先生醉眼朦胧的大笑一阵,他说,你以为史书里的贼都是贼?英豪都是英豪?贤臣都是贤臣?小人都是小人?你亲眼见过他们?你与他们交谈过?不还是一支笔,一支史官的笔,一支当权者要你怎么写你就怎么写的笔!
董狐只有一个!齐太史只有一家子!那写出来的东西能信吗?不说别的,季馨,刘邦是赤帝子你信吗?那是史书上写的!那些帝王将相出生的时候漫天祥瑞,又是开花又是结果又是仙鹤又是腾龙,你信吗?那也是史书上写的!
你和握着史书之笔的文官作对,你指望他们怎么写你?写你残暴不仁,写你坑杀敌军,写你贪婪无度,写你背弃君恩!就算是陛下,陛下又能怎么办?他活着都有人敢骂他,更何况是归天之后?当年嘉靖爷何其风光,刚一咽气,身子还热乎着,徐阶转头就是一封自己骂自己的遗诏。”
萧如薰默默吃肉,一言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