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她同样伸出手来。
当两只手的手掌相抵的时候,毕生花什么也没有感觉到,那里根本没有玻璃。但就是这种什么感觉也没有的感觉,才让她心里升起一股寒意。
她的手继续往前,居然伸了进去,就像伸进水里一样。然后,两只相抵的手就像产生了某种化合反应一样慢慢消失了。她往里伸进去多少,就消失多少,同样,镜子里的她的手臂也没能伸出来。
她吓得赶紧把手抽了回来。伸到眼前看了一眼,手还是那只手,一点损伤也没有。
她闭上眼睛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睁开眼,一步跨进了那面虚无的镜子。她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另一个自己相撞、相融然后,自己就到了这面虚空镜子的另一边。
地上的碎玻璃不见了,镜子又成了完好的镜子。
毕生花不敢再用脚去踹镜子,只好沿着镜子间的通道一路走下去。每经过一面镜子,她就看见一个自己。她默默地数着数,想知道自己会经过几面镜子。当她数到十三的时候,她停了下来,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脸。
这是一张苍老、消瘦,没有一点血色的脸。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,脸颊凹陷下去,脸皮紧贴着颧骨,像一张晒干了的老榆树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