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看清那是一只乌鸦,而不是什么水鸟。
胡杏像看见离别多年的亲人一样笑了起来,那只碎嘴的、贪吃的、常以拿住她的把柄而毫不留情地宰她一顿的乌鸦,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亲切。
乌鸦贴着水面飞来,在夏文远的头顶盘旋了一圈,呱呱地叫了几声。水里的倒影仿佛感觉到了危险,猛然向深水中潜去。然而,库里的水清澈得一望到底,一点躲藏的余地也没有。胡杏可以清楚地看见夏文远的影子沿着水库底部的卵石向远处游去。但它的双脚始终还在夏文远钓鱼的那个位置,于是水底的影子被越拉越长。
乌鸦呱一声叫,冲天而起,然后掉头向下,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,跟着影子的头部快速前进。从水面看过去,就好像有一架黑色的飞机在天空滑翔所留下的倒影,而那个拉长的影子正好成了飞机的尾迹。
影子似乎没有力气了,拉得越长,离夏文远的意识体越远,它就游得越慢。乌鸦却不急于抓住它,不急不慢地跟着它。一直游到了对岸的时候,影子双手支撑着湖岸的礁石,脑袋透出水面,似乎在喘气。
乌鸦这时候才呱一声叫扑了上去,用爪子抓住了影子的双肩,掠着水面飞了起来,盘旋了一阵以后往天空飞去。
乌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