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生花站在老柳树下。
树上的柳条似乎比往年又多了些生命力,长长的,几乎要垂到地上,在她面前垂成一帘绿色的帘子。
隔着帘子,柳营巷在视线中变得模糊,像一幅朦胧而古旧的画。
她伸出手,在柳帘上一根根拨过,像拨弄琵琶的弦。弦却无声,只有上面刚发的嫩芽,被撩拨得生动起来,啵啵地吐着新鲜的绿。
她的手骤然停住,抓住其中一枝。这一枝和别的枝条一样长,然而将它提起来看,就能看到枝梢粗粝的断口。
那是她曾经折断过的,断枝不知去了天涯何处。
受过伤的树枝更加努力地生长,终于弥补了短小的一截,和别的枝一样垂到地上。然而,无论它怎样掩盖,伤口宛在,总难痊愈。
她轻轻放下手,长长地叹了口气,走出了绿色的树帘。
没有帘子的遮挡,柳营巷变得清晰起来。灰白的墙上布满了雨后的黑色霉斑,飞起的檐头缺了几角,街面上空荡荡的,没有半个人影,店铺的门都关着,门上和墙上都用红漆写着大大的“拆”字。
柳营巷的改造方案几个月前就获得了通过,拆迁动员工作也很顺利,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。这一方面是胡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