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“晋秦、秦楚之事,我所知不多,右侯得空可为我详述。”然后一捻胡须,又莫测高深地笑了起来,说:“初见裴文约,以为不过一书生耳,我敬其家世,乃欲招揽之,以为晋人表率。当日设谋逃去,我还耿耿于怀,叹息他执著于小义而不明大势,乃至明珠……明珠投于暗处,实在可惜。然而后来见其行事,能治军,能理民,复敢归晋主于洛,为他人所不能为,实是当世英雄,非可以屈居人下之辈啊。
“这般人物,终将摇撼天下,我恐不能使其臣服,而只能期以将来,与他做项、刘之争!但不知谁人为项,又哪个是刘啊?”
程遐赶紧拍马屁:“明公自有汉高之才,裴文约何得比类?”
石勒摇一摇头,说:“人贵在自知,我又岂敢比类高皇帝?唯光文皇帝可比高祖,可惜天下未定,便即龙驭飞升了……我若生逢高皇帝,自当与今日一般,北面事之,与韩信、彭越一较短长。不过么,裴文约也非项羽,将来鹿死谁手,尚不可知。”
顿了一顿,然后一拍几案,说跑题了,先不说裴该,咱们还是来谈谈刘粲西征之事吧——“我料刘士光此去,最多不过空手而回,倘若应对不当,还可能丧师失地。则彼之所请,要我发兵巡河,以牵绊晋人,兵可发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