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晚,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,高高绑起的窗帘无所遮蔽,异国他乡的月色就猝然落了满屋——他像只被人精心照料惯了的猫,乍一回到无依无靠的境地里,便格外无所适从,下意识地不想彻底斩断这层联系。
太孤独了,他不敢。
他坐起身,一点一点蜷缩起来,伸手抱住屈起的腿,脸颊贴着膝盖,给了自己一个冰冷又无济于事的拥抱。
如果江声在就好了,他就不用独自面对这样纷乱矛盾的思绪,至少身边有人,能温暖又周全地抱一抱他——陈里予默默想着,拿起不知不觉已经充了不少电的手机,浑浑噩噩地点开江声的邮箱地址,发了个句号。
发完又本能觉得有些失礼,连忙赶在加载完成彻底发送前选择了取消——第二次编辑的内容理智不少,至少足够生疏礼貌,也不恃宠而骄:“到寝室了,挺好的”。
可惜江声太了解他,瞒也瞒不过的。他哪次不是嘴上说着“挺好”,心里却暗暗藏着嫌弃,等到真的心满意足,反而又要口是心非地说“一般”了……
回信来得比想象中快,甚至不给他唏嘘感慨的时间——仿佛七个小时的时差和遥远路程都不是问题,这个人还是能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——“条件不好也要照顾好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