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亮起日光,清爽凉风长驱直入,阳台上几盆小花狂草随风摇曳,姜大勇穿他的夏威夷风睡衣拿一喷水壶,滋,滋,水汽慢动作扩散。
穿越一粒细微的水珠可以望见满天大雪,八岁的季长善牵着四岁的姜长乐翻过雪坡,两排小脚印连绵不断,不知何时去到海城家楼下的红砖地。白雪蒸发,季长善骨感的纤手亦无影无踪。姜长乐茫然四顾,春风乍起,远方的合欢树像会走路,一步一步近前来,小宋坐在树下画画,数百张米白色的素描纸哗啦哗啦飞扬,他的铅笔如马良所获神笔,纸上的风物人像纷纷出逃,其中一枚戒指飞往姜长乐左手无名指。她低眼摩挲,触感全无,再一抬头,他早已长到一米八六,立于晃动的树影眉眼俱笑。
他好像开口说了什么,姜长乐没听清。
她请对方重复一遍,声音绵延至梦外,教枕边人听去。
宋平安入睡较迟,把她所有梦话听了个一清二楚。姜长乐独自睡觉常说梦话,而窝在宋平安怀里倍感安心,因此十次睡眠九回宁静。她久违的呓语不比从前好辨认,宋平安抚摸姜长乐背部,竖耳倾听那些存在于她潜意识中的言语。
姜长乐的梦言梦语仍旧杂乱无逻辑,有个类似“巴巴十号”的发音再度引起宋平安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