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家斌晕头晕脑地坐在麻岗公交车站台的马路牙子上,全然不管路人对他的指指点点。
后脑勺洇在头发上的血已经凝固了,脑袋还是很痛,更痛的是他的心。
6000块啊!要拿去进货的6000块啊!
就这么一下子没了!没了……
他为什么当时就晕了头,听到喊下车就下车?
为什么要可笑地怜香惜玉去发什么滥好心?
东子哥来的路上,跟他千交待万提醒,他明明听进去了的,怎么真遇上事儿,就成了这样子?
昨天晚上躺在宾馆软乎乎的床上时,他还摸了摸那一叠钱,美滋滋地想着,只要再过一夜,这六千就能变成一万二,再过一夜,一万二就能变成二万四……
这儿的钱这么好挣,等回去的时候,他身上可以带很多很多钱,爸妈会笑得脸上跟开花似的,会在村里逢人就夸赞他有出息。
可现在——
他就是大家都看不起的那种……根本上不了正席的狗肉!菜狗!
现在钱被他弄丢了,他怎么有脸去见东子哥?
田家斌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,眼泪跟决堤似地哗哗流下来。
一辆外地牌照的大货车从他前面开过,驾驶室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