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下凄厉大笑,随后咬牙切齿念起了《左传》僖公十年那一段:“夏四月,周公忌父、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,晋侯杀里克以说。”
我反应过来她要说什么,于是捂上她的嘴:“你同里克大夫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。”
可她咬破了我的手指,吐出污血,攥紧了拳头,坚定着继续念道:“将杀里克,公使谓之曰……”
我捏住她的下颌,将她死死压在石桌上,一字一句道:“本王说你没有资格!”
但是她依然不管不顾,即便不能说得清楚也呜呜咽咽地将那段话念下去:“‘微子则不及此。虽然,子弑二君与一大夫,为子君者不亦难乎?’对曰:‘不有废也,君何以兴……’”
“秦不羡!”
她挣脱我的手指,转过头来,满嘴是血,眼泪从猩红的眼眶里奔涌而出,她已疯癫入魔,于是拼了命地将那句话说出口:“‘欲加之罪,其无辞乎?臣闻命矣!’卫期,我并不怕你!你今日不杀了我,我也要自己了断了!”
风声大作,狂啸不息。
灯笼被吹落石桌,烛台倾倒,火焰烈烈将之付诸一炬。满院子横飞的宣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在某一刻,像极了我母妃过世时,他们撒得漫天遍地的冥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