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他眼底里一片潮雾,昂着的头却从未有片刻低下过,他睥睨着陈兰舟手里的扳指,目光似要化作一把匕首,将那月色的扳指给刺碎。
“这枚扳指是我送给兰舟公子的没错,”我疑惑又担忧着,最后问出那个问题,“它和兰舟公子很相配,送给他不好么?”
他疏长的睫毛随着我落下的话音扑簌几下,随后把目光投向陈兰舟,着实审视了他好一会儿,仿佛想明白了什么,兀自发出一阵笑声,似顿悟,似透彻,似放弃,又似释然。
最后,他没有看我,只是淡淡地笑着,说:“也好……你能有个喜欢的公子,这样也很好。”
他和疏桐几乎一样,得知我对陈兰舟的情意之后,曾对我讲——
你能有个喜欢的公子,这样也很好。
可我又觉得哪里不一样,疏桐说这种话的时候是温暖地笑着,那笑是柳陌花衢吹来的一阵和煦的风,是深夜归途中候我多时的一盏灯,可他的笑却不是,他的笑很凉,很冷,像宁国雪幕山上迎面扑来的冰雪,像敌军破城时飞射而来的箭镞,让我无处可躲,唯觉血液凝固,身心大伤。
他一条一条地拆掉陈兰舟在他伤口上包扎起来的布带,砰地一声杵起剑,握剑的右手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