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想,他不在的日子里,这陈家大院也要像平时一样,规整,干净,等他回来,就好像只是出门遛了个弯儿,这青石板路不能变,这房间里的设施不能变,就连她自己,也不能变,要打扮得像送他出北平时的那样,漂漂亮亮的,才行。
就这样,春天过去了,夏天过去了,秋风吹来了。
姑娘问,他怎么还没回来呢?
无人作答,人人皆知,人人不言。
他不愿说的,是革命军要从南方集结了,一路北伐而上,非要赶到东北三省,杀到奉系军阀那儿,才肯罢休。
这一去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呢。
(六)
姑娘开始给他写信。
她写道,安哥儿,你还好么?家里的一切都好,不必牵挂父亲,也不必惦念我,你在学校可还顺利,最近北平的风很大……
洋洋洒洒的,不知不觉间已写满三大页的信纸了。
在收信人的一栏,姑娘很熟练地写上了“陈安”,这是他的名字。
在寄信人的一栏,姑娘很犹豫地写上了“陈氏”,这是她以后的名字。
很快,信寄到了南京;只是,日子一天天过去,却不见他的回信。